《五燈會元》卷五載丹霞天然禪師事跡道:“于慧林寺遇天大寒,取木佛燒火向。院主訶曰:‘何得燒我木佛?’師以杖子撥灰曰:‘吾燒取舍利。’主曰:‘木佛何有舍利?’師曰:‘既無舍利,更取兩尊燒。’”作為禪門中人,燒木佛無疑是反常的;燒木佛而又聲言從中取舍利子,就更反常。但是,天然之舉是出于這樣一個邏輯:凡有舍利的才是真佛,木佛無舍利,所以木佛不是真佛。既然不是佛,為何不能燒。那位院主從常識出發(fā),只是一般的邏輯,而天然禪師則是進一步的邏輯,即所謂“反常合道”。本寂的詩說,寒冰結(jié)在烈焰里,楊花飛在九月間(楊花應(yīng)春天飄落),泥牛吼叫于水面,木馬嘶鳴于風中,以常情來看,都是不可能之事,但禪本就偏重心靈的體驗,在特定的狀態(tài)中,打破時空,混淆性質(zhì),泯滅差別,都并不奇怪。況且,這還體現(xiàn)出禪宗力圖沖破原有的思維模式,解脫一切束縛的創(chuàng)造性智慧呢。許多高僧大德的傳法悟道方式不都是很反常的嗎,這正是該詩所賴以產(chǎn)生的基礎(chǔ)。蘇軾曾說:“詩以奇趣為宗,反常合道為趣?!边@首以禪宗思維方式所寫的詩,讓讀者看到的正是這種奇趣。(禪師經(jīng)常講思而知,慮而得是鬼家活計。別管你一般邏輯還是進一步邏輯總是禪師所批判的,無心為道,心尚且不有,你上哪里去邏輯去。這首詩講的是華嚴圓融無礙的法界觀,內(nèi)中有外,今中有古,現(xiàn)在一微塵能融三萬億阿僧祇劫前無量法界而不局促,種種不可思議。出世間之事尚且不被凡夫承認,更何況超出出世間之事呢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