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至三句把鶯聲比似學秦娥之唱。揚雄《方言》:“娥,好也。秦晉之間,凡好而輕者謂之娥?!贝搜阅贻p貌美的女子,其歌聲之美可知。以鶯聲之歡快,反襯人心之悵恨,命意與著筆確有含蓄蘊藉之妙。鶯啼婉囀,是實處著筆;閨中索寞,則是虛處命意,運實于虛,終無一字點破。
第四至五句深化閨中女郎百無聊賴的孤寂情狀。她午睡醒后,好一會兒還嬌困無力,那鋪床上的雙紋翠席,尤如平展著清涼的細浪。這兩句點明睡醒,而由翠簟聯(lián)想起寒浪,又引出了下片的出戶看花。
第六句轉寫戶外優(yōu)美的自然場景:夏雨初霽,徐徐的和風吹拂著新漲的碧水,那水中荷花,帶著晶瑩的雨珠,亭亭玉立,搖曳生姿?!氨虧q”,是由上片的“寒浪”引出,“寒浪”是虛喻,“碧漲”是實寫,前虛而后實,意脈不斷,運意十分靈活。
第七至八句,作者賦予雨后荷花以人的風韻和感情,它含情脈脈,淚珠臉,有情有思。這個比喻中的荷花已跳出物象,“紅相向”三字,似寫朵朵紅荷,曳相映,實寫荷花帶雨,向人脈脈欲語;人帶淚珠,對之黯然神傷。是花是人,迷離莫辨,已達到物與人交融、渾然合一的境地。
第九至十句時間由午后過渡到夜晚,寫新月初上的景象。作者于依托明月遙寄相思的傳統(tǒng)作法上,又自出新意,別開境界。“綠云”明指夜空浮云,暗喻女郎烏發(fā)?!靶略隆卑贫?,尤如女郎愁眉,蹙于烏發(fā)之下。新月彎彎,尤似愁眉。作者運用雙關的委婉手法,既借月夜之景,抒寫懷人之情;又避開對形象作直露的繪形勾貌,而是以新月狀人之愁眉,通過景物的暗示性和象征性,使情與境諧,氣氛濃重。
此詞情景交融、以景襯情,抒寫了一位女郎午睡醒后的閑愁。詞的上片借細節(jié)和襯景構成一幅和諧的閨中閑眠圖,這一景境中融入閨中人獨處空閨的閑愁;下片純以花月狀人,句句辭兼比興,處處意存雙關。全詞室內景物、戶外景色交相輝映,女主人公的容態(tài)與自然景致相得益彰,組成了一個渾然一體的優(yōu)美意境。情景相生而又契合無間,設喻新巧而又雋永傳神,具有獨特的意境,充分體現(xiàn)了小晏詞“詞情婉麗”、“曲折深婉”的特色。